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覺得晚上放工之後的消閒活動都非常費時,甚麼晚飯、看電影、逛逛街都可免則免。記得有次與舊同事的飯聚,火鍋閒閒地兩三句鐘,回到家時都已接近十二時,再梳洗整頓一下都已凌晨一時,倒頭就睡,結果五個多小時後又上班去了。這樣奢侈的消閒活動真的afford不起。
約大學同學Eric吃晚飯從五月頭約約約到六月才成事,我們至大學二年級已認識,為人務實的Eric,個子高高,籃球運動健將,剛完成了經濟學碩士學位,最friendly得來又夠朋友的,他都算是其中一個。
「我地對上一次見係幾時?」時間過得太快太易忘記。
「一二月的事吧?」Eric也在回想。
「哦,記得喇記得喇,銅鑼灣。」那晚回家後寫了篇《紅酒、的士、黃街燈》。
由面試入門一二式,近來生活如何,談到大學時的生活,晚飯二小時怎會夠,星期四晚中環街頭已開始進入週末mood,女士們都已出動背心熱褲,夏天一早就到步,七彩繽紛的季節來臨了。Eric點了杯Stella,而炎炎夏日白酒就成了我的首選。
「你知唔知我上星期撞到邊個?」Eric問道。
「邊個啊?我識唔識架?」
「你點會唔識啊,我地以前讀埋同一科架。」
「同一科?Peter?Emily?Edmond?」
「唔係唔係…你個時同佢一齊搞香港同學會架。」
「Steven?」
「係喇,無錯!」
「你係邊到撞到佢啊?」
「西灣河一間茶餐廳。」
「佢自己一個?」
「自己一個食緊牛腩麵。」Eric點點頭。
我會以為Steven應在中環甚麼club外面出現一拖二或一拖三,真沒想到。就這樣舊時的好拍擋三年無傾過計了。Steven現時在一所知名投資銀行任職i-banker,哦,他一向都好叻仔,不怎麼驚奇。我驚奇的是他還是單身,大概他的上一任女朋友真的把他嚇怕,分手後日日寫分手日誌放上網,生怕別人不知Steven是負心漢,又絕食割手,正常人見到都會怕怕,更可況是剛分手的男友,那時我很怕Steven會從此討厭女人,又或者成為傷盡女人心的壞男人去保護自己。
「咁你仲同邊個有聯絡啊?」Eric續問。
「都無乜邊個喇…你…Chris喇…同以前團契個d喇,你仲有無同你以前d同房聯絡啊?」
「你唔講就最好,一講就扯火!打死都唔會再contact。」Eric甚少會這樣大動肝火。
其實嘛,一講起舊flatmate以前的甚麼芝麻綠豆小事一則都會如卡在喉嚨的痰,不吐不快。
又或者,乾脆就來個比賽最痛快。
「你個個一定唔夠我個個勁,我個個食完個西瓜擺係地下當垃圾筒足足兩星期之後先扔!」這個真的是經典中的經典,我當時非常欣賞她的創意。
「濕濕碎喇,我地個時無人肯扔垃圾去垃圾房,次次都等到蒼蠅滿天飛先拿出去扔。」
「我地本來輪流清潔廚房,廁所,同客廳,本來每個星期一次,到每兩星期一次,次次我清潔完兩次,佢都未做過一次。直至我忍受不了地上的頭髮都積聚成球狀,求她做做清潔,她才會從她的台劇與動漫中抽出半小時來應酬我。」
「哈,我地成年都無清潔過廁所。」
「你個到三個男人住。」
「三個男人。」
「好恐怖,一定唔係人住既地方。」
「都真係幾恐怖,仲有用過的杯碟由九月擺到五月都無洗,去到最後我要買支殺蟲水噴完先敢埋去洗左d杯碟。」
以前室友們的瘋狂迭事真的多得數不清,吃完的西瓜當垃圾筒,冰鮮豬肉在冰格由九月到四月還仍舊在同一位置,兩星期不洗澡,早上六點鐘開大門放clubbing music,煲劇煲到日夜顛倒,skip堂skip到course outline都無臨近midterm就硬住頭皮溫一兩個通宵,考完回來哭喪著臉說今次旦求合格,pass到個course。我看得太多。不過這些都不夠一次驚嚇,有次我一個人在家,聽見外面有人大力拍門,一打開門,三個勁大隻的白人警察盯著身穿睡衣的我(我當時覺得自己好渺小),問我室友在不在,當時我還以為她吸毒被捕。
而Eric那兩個親愛的室友一個就奉旨甚麼也不管,一個換女朋友的次數就有如天上的繁星,三個字,數不盡。個個weekend都帶一班豬朋狗友回家party到通宵達旦。
幸好,這些日子都過去了,足夠我們今天好好回味。說起來就好像是上世紀的人與事,大概有些人就只會在你腦海裡留下上世紀零星的回憶與片段,大概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無論是以前的好拍擋又或者由蠻友善到反晒臉的室友,這些都是上世紀的朋友,有時候連名字也會忘掉。當我正向Eric大吐苦水的時候,他告訴我一年之後又會是另一片天。真的嗎?會嗎?真的會嗎?
不要因為工作忙碌就忘掉朋友,不要因為大家各自都有東西忙就這樣令我們成為上世紀的朋友。
難道facebook裡的七百零幾個朋友就不是已經很足夠了嗎?
我不要我們成為上世紀的朋友。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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