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
（燈亮。集中在男子與女子的桌子。二人正在用餐。酒杯裡都裝有紅酒。）
男子：最近忙咩？
女子：無咩特別啦。都係得閒去旅行恁囉。
男子：我見你尐相，好似啱啱先去完歐洲。
女子：係啊！哩個袋我兩個月前係法國買架，靚唔靚啊。
男子：靚。
女子：不過，尐袋開始多到無位放。
男子：恁多，送徂一兩個俾人都無所謂啦。
女子：你老婆幾時生日？我得閒咪送個俾佢囉，有咩所謂。
（男子突然停手）
女子：（續道）咦，你個仔就黎三歲生日，有無話想要尐咩生日禮物？
男子：我地想住幫佢係麥當勞搞個生日party，你會唔會想黎？
女子：我黎…就會見到個個人。
（男子不語）
男子：我唔知佢個時出得院未。
女子：哦。
男子：佢仲係醫院。
女子：哦，係啊。
男子：…你會唔會想黎睇下佢？
女子：一個就黎死既人有咩好睇。
男子：佢仲生「歐歐」！
女子：哦。
男子：佢入院恁耐，你都無黎探過佢。
女子：好耐無見，都已經唔係近排既事啦。我唔明有咩需要改變。恁咪幾好。
男子：個個係你老豆。
（女人呷一口紅酒）
男子：…你可以考慮一下…
女子：夠啦。
（男子凝視前面的這個女子）
女子：我黎哩到係想食飯，睇下你點，無其他。
（男子不語。）
女子：講下個仔啦，本身想搵日上去你到同佢玩，但哩排太忙啦。點啊，依家開始駁咀未？
男子：一早就識啦。（男子放鬆了點）
女子：咪似足你！細個個時都係你蝦我多。
男子：你大我兩年，點都係你大力尐啦。我個時最多咪推下你。
女子：你最鐘意擺個無辜樣，阿爸阿媽都剩係打我。
男子：我一直都覺得佢地錫你多尐。
女子：Huh?
男子：唔係用你用過既樣，就係咩都聽你講既。我想食尐咩都係睇你個日心情，你食咩，我就食咩。
女子：我仲記得個次你話你想食櫃頂個樽曲奇餅，我爬上張檯，差尐成個人跌徂落黎。
男子：好彩你「蜢」實個櫃。
女子：係啊，搞到個櫃尐野跌晒出黎，打爛晒，個次我幾慘啊，被人打到上天花板。
男子：哈哈，恁我個時真係唔夠高攞曲奇餅，家姐幫下細佬都好正常啫。
女子：我太好啦，個時無踢爆你，話係你想食曲奇餅。
男子：無謂啦。
女子：係咪都打，打一個好過兩個。
男子：我知我家姐不嬲都對我好。
女子：哈。
男子：唔。
（二人互想看著對方笑，男子的笑卻有點牽強）
（侍應走過來，幫女子斟酒）
（女子凝視著酒杯，不語）
（男子呷一大口紅酒，望著女子）
（侍應幫男子斟酒，離開）
女子：阿媽點啊。
男子：都係恁。
女子：仲有無成日喊？
男子：耐唔時。好似少徂。
女子：應該啦。個個人都瞓徂係醫院，仲邊有機會去睹。
男子：阿媽唔開心係因為佢覺得阿爸有機會好返。
女子：…（疑惑）
男子：…好返之後，有手有腳又會再賭過。想佢想又唔係。去醫院探佢個時
女子：…你係咪明我開始點解會恁諗。『一走了之』太難聽，『重頭來過』都要講timing.
男子：我地個個都知，但係個個係你老豆有咩辦法。
（女子冷笑）
男子：有時，我都好想好似你恁。生活美滿。（露出羡慕的眼神）
女子：咩都係你自己揀既。
男子：最低限度，你睇落去過得幾開心。
女子：我頭先都講徂，你，係有得揀架。
男子：我幾辛苦先忍到，唔過大海…（樣子開始苦惱，欲想抱頭）
女子：（冷冷地看著一男子）你唔好話俾我聽…
男子：其實我都知你好忙…
女子：…
男子：我深知你其實唔想同我地再有尐咩關係。
女子：…
男子：你連聯絡都少。
女子：你怪我？
男子：唔好講你十七歲個個年走徂之後發生咩事，我今日唔係想同你講恁耐之前既事，講黎都無用。我地傾下依家。
女子：（一靜）我明啦。
男子：我未開始講。
女子：唔使啊。我明喎。
男子：你明…
女子：『家姐幫下細佬都好正常啫』。
（男子望著女子微笑）
女子：我不嬲都對你好好。
男子：係…
女子：你啱啱先話完我唔去探老豆。
男子：其實佢都想見你。
女子：佢想見我既話，佢自己會黎搵我，唔使你黎同我講。
男子：佢係醫院點搵你，佢成日都有意無意提起你。
女子：佢真係care既，當年唔會恁對我。
男子：佢… …
女子：我今晚唔想再提恁多年前既事。
男子：我唔係想…
女子：我一早就唔記得。我依家過得好好。
男子：佢係唔想睇住你錯落去…
女子：細個個時，究竟係邊個，每個禮拜都過大海賭錢，尐人追到黎香港，我地成日搬屋，成日轉學校，一個朋友都無，出街怕被人跟，連搭「車立」都唔敢係住個層出，怕被人知。無一日，無一刻係唔驚既。你記唔記得…
男子：我…
女子：我地係點大既，你唔好話俾我聽你唔記得！
男子：人都就死啦。仲記著咪搞到自己唔開心。
女子：我知道我點錯，都唔會夠佢錯！
（燈光一轉，旁邊的男人留意到女子，望了一眼。呷一口紅酒。）
（燈光再次集中在兩姊弟身上）
男子：…
女子：你唔好唔記得係邊個教識你賭架。
男子：你個時十八歲都未夠…
女子：…
男子：個個係你老豆。
女子：係你老豆。
男子：家姐。
女子：由個日佢撕爛晒我尐衫，趕我出門口個日開始，我，就無諗過要返轉頭。
男子：但你其實可以…
（女子突然變得冷靜。呷一口紅酒）
女子：十七歲，我個時想要既係安定。哦，原來有錢就可以幫到我解決問題。好彩既話，間唔中會有個男人走黎同你講，『為徂你，我可以同我老婆離婚。』。唔得，邊有恁易。跟住佢地好快就唔記得，曾經，佢地應承過既野。不過，我同自己講，最低限度，個一刻，個個男人係屬於你既，仲俾錢你使，唔好要求恁多啦。十年啦，細佬，每一刻都證明緊我個時既決定係無錯架。依家，（望一望餐廳周圍）哩尐係我想要既生活。
男子：（望著女子）無錯？
女子：你有眼見。
男子：（望著女子）（一頓）我見到。
女子：…
男子：你生活得好開心。
女子：無錯。
男子：難為我對住個個人恁多年。
女子：（冷笑）我想像到。
男子：好似個爛徂既流聲機，不斷loop緊一隻唔好聽既歌，首歌播到去某一個位就會跳。每次都係同一個位，跳，不斷loop就不斷錯。去到一個點，你係到諗，會唔會首歌本身就係恁。有時，你剩係想首歌快尐完。一了百了。
女子：就快啦。
男子：去到醫院探佢，見到佢對手都插滿喉，有時就連講野既力都無。屌，等佢個日有尐力，坐到起身同你傾下計，都只會問：『今日有無馬跑？』。無架啦，無其他野想知，想問。連個孫既野都唔會問一句。
女子：哈。
男子：如果唔係keep住話俾自己聽，所有野都會有完既一日，我唔知我點捱到今日哩一刻。
女子：你依家有老婆，有個仔，咪幾好。
男子：好…
（二人低頭用餐）
女子：你都有權揀。
男子：我有得揀？（冷笑，呷一口紅酒）
女子：揀你想要既生活。
男子：（再呷一口紅酒）講得好好聽。
（女子望著男子良久，二人不語。男子開始有點醉意。）
女子：講。
男子：咩？
女子：你今日約我出黎究竟想做咩。
（男子一愕，低頭）
女子：我估你今次唔會剩係想食曲奇餅恁簡單。
男子：（勉強笑）可能係呢，你知我最鐘意食架。一間恁高級既餐廳就算無曲奇餅，點都會有甜品食啦。Set
dinner通常都會有架啦我諗。
（女子看著男子）
男子：不如叫佢上甜品。我都差唔多食完。（想舉手叫侍應）
女子：I know you.
男子：hmm?
女子：每一次你想要尐咩，你就會黎搵我。今次唔會係例外。有時講人，真係可以好可靠，幾多年都唔會變。
男子：我變好徂你都唔知啦。
女子：變好？
男子：你地個個都唔信我改徂。
女子：係就最好啦。
男子：… …
女子：但係你都係唔肯講。
男子：… …我講徂，今日係想同你補祝生日。
女子：真係有恁好。
男子：…
女子：我哩幾年見過唔少人。一餐飯，可以tell到好多野。
（男子望著女子）
女子：你知道我鐘意，所以特登book哩間餐廳，但你根本就好少食fine
dining.
男子：…
女子：基本上，你可能從來無黎過哩尐地方。同哩到格格不入。
男子：…
女子：你想見我既，約邊到都得。但你今日約黎哩到食飯，我就知哩餐飯唔會恁簡單。
男子：我都只係想…
女子：講。
男子：…
（女子望著男子）
（男子掙扎開口與否）
女子：你講唔講啊…
（男子煞有介事突然站起來）
（燈滅。）
（燈亮。集中在男人與女人的桌子。）
（男人與女人舉杯。）
男人：為徂今晚我有個靚女陪我食飯飲杯。
（二人碰杯。女人呷一口紅酒。似是已有點醉意。）
男人：鐘唔鐘意？
女人：鐘意。
男人：哩一支同第一支有尐唔同，哩支比較fruity尐，啱晒你地哩尐恁sweet既女仔。
（女人笑而不語，再呷了兩口紅酒，似是想灌醉自己。）
男人：你平時鐘意飲咩酒？紅酒、白酒？
女人：唔…
男人：意大利，法國定係智利？
女人：其實我好少飲。（笑）
男人：你平時同你男朋友食飯慶祝都唔會飲？
女人：（有點錯愕）你點知…
男人：我搵人check過。
女人：對唔住，我係咪應該一早同你講。
男人：唔使擔心。（冷笑）我唔係介意。
女人：對唔住。
男人：No. This is a fair game.
（男人指一指自己手上的戒指）
女人：…
男人：你男朋友知唔知你黎香港？
女人：我有同佢講我黎搵朋友。
男人：朋友。（一頓）you know I want even more
than that。
（女人點頭。）
男人：恁你仲有人要見？黎香港想去邊到玩下？
女人：無啦。今次黎香港見到就夠架啦。我就…mission complete架啦。
（女人一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伸手去摸男人的臉。）
（女人望著男人笑。男人凝視著女人，上下打量。女人再呷一口紅酒。男人吃一口牛扒。）
男人：哈。
女人：上海雖然依家發展得好快，但始終都唔夠香港恁多機會。係美國讀完書返黎，都只有機會做一個祕書。香港就唔同，到到都係機會，只要你肯努力。想點生活就可以點生活。我以前細個成日都覺得一個圓圈好難畫，一個完美既圓圈，徒手畫點都會差少少。但原來唔係，問題係在予你啱唔啱方向。我決定徂離開上海。下一站，香港。下一步就俾我遇到你。
男人：男朋友呢？
女人：（悠悠地說）佢係屬於上海既。當我第一次踏足香港，我就有哩種感覺。
男人：哦？
女人：就算俾佢黎到香港都無用。唔識得把握機會，去到邊，結果都係一樣。
男人: hmmm …
女人：（催前）我講個故事俾你聽。
男人：無問題，我地今晚有大把時間。
女人：我地公司之前有個女同事，同初戀男朋友係村到由細識到大，好恩愛。個女仔出黎城市打工都係諗住搵多尐錢，之後就同男朋友結婚。結婚前，個女仔發現自己大徂肚，因為戶籍問題，最後都要返去農村到生個BB。
男人：（沒有太在意，正在用餐）唔。
女人：農村無專業醫生，唔識恁多野，最後BB無事但個女仔唔知點解生完之後，仲係不停流血，仲諗住可唔可以去附近尐三線城市睇下有無得救，最後都係趕唔切，救唔返。
（男人吃一口牛扒）
女人：我去徂佢個喪禮，見到佢阿媽喊得好淒涼，佢男朋友抱著個B。我問佢地，BB改徂名咩。佢地話剩返既錢都用徂去個喪禮到，想個女仔走得舒服尐。BB未改名，出生紙都無錢攞。我地歡送佢個時，返農村前仲話：『返去我最熟悉既地方幾好啊。』我同個女仔唔係好熟，去完個喪禮。我一個人返到屋企唔知點解不停喊。個晚之後，我覺得我諗通徂一尐野。
（男人想了一想，呷一口紅酒）
（女人輕鬆地繼續用餐）
男人：你令我想起一個人。You, you remind me of
someone.
女人：哦？邊個黎架？
男人：一個同我一齊好耐既人。
女人：朋友？
男人： Some good
fun times.
女人：啊。
男人：你同佢一樣都對生活有要求。
女人：（搶白）我都可以。
男人：噢？
女人：我都可以。Make this fun.
男人：oh, I am sure.
（女人已有醉意，望著男人笑）
男人：你好鐘意香港？
女人：唔止鐘意，我想搬黎香港。
男人：唔難啊。
女人：我知你一定幫到我。
男人：恁要睇你有幾愛哩個地方。
女人：你唔想每日都見到我咩？
（男人笑而不語，呷一口紅酒）
女人：我可以做你祕書，我好幫得手架！唔識既都可以學到識。
男人：you just don’t get it.（笑）
（女人露出不解的表情）
男人：仲話係外國講過書. Ok, let me tell you this.
女人：係。
（女人點頭）
（男人望著女人）
男人：你知唔知你食緊個碟係咩？
女人：哦？onsen egg。好似水煮蛋，啱啱熟既質感。
男人：uh huh, not bad，都識尐野。
女人：食家，請你講多尐，過兩招等我「弟」時可以煮俾你食。
男人：咦，睇你唔止想做我祕書恁簡單。仲想入埋廚房添。
女人：唔止想入廚房，仲要入埋哩到。（催前指一指男人的心）
（男人笑著凝望女人，呷一口紅酒）
男人：你食緊既唔係普通的onsen egg，係64度煮成的onsen
egg，尐人會叫做perfect egg。63度隻蛋會唔熟，65度又會太熟。將隻蛋放在64度既暖水慢煮一個鐘，蛋白就會形成一種啱啱熟但依然流質既狀態。perfection，由放水，煲水，放蛋，睇火，煮好，放上碟都唔可以有誤差，每一步都要準確。煮出黎既onsen
egg，先為之完美。64度，係一個人實驗出黎既，最佳效果，有數得計。
女人：（撒嬌）哎啊，好難明啊。
男人：恁都唔明，點做我祕書啊？（笑）
女人：（坐直身子）係唔係明徂就可以做你祕書？
男人：哈，聰明。
女人：點夠你呢。恁都俾你搵到我。
男人：都啱聽。
（一靜）
女人：（望著男人）我今晚好開心。
（女人與男人相視而笑，碰杯，一起把剩餘的紅酒喝掉。女人已快醉掉。）
男人：That’s perfect then.
（燈漸暗）
（男人伸手觸摸女人放在檯上手）
（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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